专题
在洛阳,那些真正的读书人……(洛阳电视台认真读书)
2022-09-22 17:04  浏览:557



岁月不居,时节如流。五十之年,忽焉已至。

洛阳的朋友,当然不止三位,而于此三友,我所知者当然也不止如此。

一个人的生命正如冰山,露在水面的不过十之三。我于三友,所知恐亦只是十之三四。

以下所记,多为曲笔侧写,有话则长,无话则短,只能聊充传记的脚注。

取景则又不远不近,相当于电影的中距离镜头,激发兴趣则有余,满靥好奇则不足。

至于此文刊载之后,满不满意,亦非我所敢预测。

所赖者,友情的弹性和高士的幽默感而已。


​

少年弟子江湖老

——记陈利国


1、

一日,《射雕英雄传》里,周伯通对生活心生倦怠,就问师傅,练习武功有什么用?

师傅说,不练习武功又有什么用?

我想说的是,人这辈子,交朋友有什么用?不交朋友又有什么用?

所谓朋友,都是狗肉。

人到中年以后,我的朋友越来越少了。

仅存的三五好友里,陈利国算一个。


2、

终于,历尽千辛万苦,韦小宝在《鹿鼎记》里拿到了天下英雄孜孜以求的《四十二章经》。

不知腐鼠成滋味,猜意鸳雏竟未休。

韦小宝志不在此,他没有去寻找这批宝藏,而是带着七个老婆着了家乡村民宿隐居了起来。

而《四十二章经》,韦小宝把它还给了白马寺。

都说天下功夫出少林,而天下英雄,心中真正觊觎的,还是白马寺的那部经书。

一边是少林寺的万丈红尘,一边是白马寺的心远地偏。

小隐隐于野,中隐隐于市,大隐隐于朝。

周伯通一样狂放不羁的陈利国,生于斯也隐与斯。


3、

朋友圈里多江湖。

书法圈、美术圈、文学圈,最不缺的就是装逼人。

很多的圈里人,我都选择了“不看他的朋友圈”,陈利国列外。

读过一些他的关于父亲、关于从医、关于求学的文字,我知道,陈利国是个性情中人。

水低成海,人低成王。

一个人只有把自己放低,才能抵挡江湖的腥风血雨。

陈利国把自己放的很低——

说荤段子,没有比我拿手的;

喝酒,没有人见过我喝醉的;

武功,没有我不会的……

世人笑我忒疯癫,我笑世人看不穿。

记得五陵豪杰墓,无酒无花锄作田。

陈利国的身上,有周伯通的狂,有韦小宝的痞,有唐伯虎的才。

一句话,陈利国活得洒脱、活得自我、活得本真。


4、

一是一,二是二。

男人当如陈利国,不装逼,不谄媚,不做作。

一言以蔽之,陈利国不俗气。

想起了林语堂先生说的社会十大俗气之事——

腰有十文必振衣作响;

每与人言必谈贵戚;

遇美人必急索登床;

见问路之人必作傲睨之态;

与朋友聚喋喋高吟其酸腐诗文;

头已花白却喜唱艳曲;

施人一小惠广布于众;

与人交谈借刁言以逞才;

借人之债时其脸如丐,被人索偿时其态如王;

见人常多蜜语而背地却常揭人短处。

混江湖,能做到不装逼、不谄媚、不做作,难于上青天。

在洛阳,陈利国算得上一个人不俗之人。


5、

特讨厌那句“不为良相,便为良医”的句子。

难不成芸芸众生除了当官就是当医生了?

陈利国之所以当医生,家学渊源而已。

没必要一说起医生,就说是“不为良相,便为良医”。


6、

萍飘半生,谁能归来依旧少年?

羡他村落无盐女,不宠无惊过一生。

有友陈利国,喝个小酒,说个荤段子,在洛阳渐渐老去,老阮的日子也可以了。



说与江湖故旧知

——记郜泽松

1、

人到中年,拜不拜佛,都该有一颗慈悲的心了。

青春越来越远,暮年越来越近,我们,都空有一颗山水知之心、悲悯之心、诗歌之心。

花枝缺处青楼开,艳歌一曲酒一杯。

美人劝我急行乐,自古朱颜不再来。

君不见外州客,长安道,一回来,一回老。

我已经懒得去争、去辩、去打、去闹了。

何妨让子弹飞一会儿吧,天大的事情睡一觉就好。


2、

侠气当年盖五陵,今成粥饭在家僧。

人这一辈子,总有一些不被料到的安排和那么多琐碎的错误让我们成为现在模样——

回想来李村这一二十年,新闻中心依旧有联系了,只剩郜泽松、杨宇航几个了。

杨宇航人模狗样,去了西藏。

郜泽松有模有样,书海徜徉。

唯独阮小籍比从前,一模一样。

说与江湖故旧知,不曾得句未为诗。

一更一至五更五,半是搔头不寐时。

很是惭愧,这些年,阮小籍也没有写出洛阳纸贵的东西来。


3、

文章合为时而著 ,歌诗合为事而作,那么,越来越小众的书法呢?

常常想,如今的世道,写书法的目的是什么?

十二三岁,跟着宋仁杰老先生学习榜书;人到中年,跟着李进学先生学习魏碑……郜泽松说,事件万事,只要没有了功利之心,就是一件快乐的事。

南宋叶梦得的《避暑录话》说:

柳永为举子时,多游狭邪,善为歌辞。教坊乐工每得新腔,必求永为辞,始行于世,于是声传一时。

余仕丹徒,尝见一西夏归朝官云:凡有井水处,即能歌柳词。

从白马寺到五台山,从峨眉山到浙江普陀山,郜泽松写而不倦,从达官贵人到引车卖浆者流,家中皆有郜字。

图什么?为什么?

看看冈仁波齐的转山人,就知道郜泽松为何痴迷书法了。


4、

“夫人灵于万物,心主于百骸。故心之所发,蕴之为道德,显之为经纶,树之为勋猷,立之为节操,宣之为文章,运之为字迹。”

人啊,这辈子,须带三分侠气,存一点素心。

三分侠气不油腻,一点素心天地宽。

以字论人古来难,但在河洛这地方,论郜泽松不难。


5、

白也诗无敌,飘然思不群。

清新庾开府,俊逸鲍参军。

渭北春天树,江东日暮云。

何时一尊酒,重与细论文。

听说白马寺的荷花开了,约上郜泽松、赵向颍、陈利国三五好友,白马寺看荷去。



唯梦闲人不梦君

——记孙钦良


1、

团扇生衣捐己无,掩书不读闭精庐。

故人笑比中庭树,一日秋风一日疏。

这是清人金农《闭户不读图》这幅画上的自题,我尤其喜欢“故人笑比中庭树,一日秋风一日疏”一句,人生的诸般滋味,都在这一句诗里了。

朋友就像这院子里的树,那么多的枝枝叶叶、牵牵绊绊,到最后,固守在枝头的,又有几个呢?

世事苍茫,好朋友不在多,关键在“懂”,如果有那么一两个肝胆相照的朋友,就是成功。

孙钦良老师算一个。


2、

董桥说,他小时候去见一个和尚,和尚相术高明,摸着董桥的头说,“十七岁出外漂泊,二十三岁与书结缘,一生不渝,旁的枝枝叶叶尽是造化,不必多说!”

对照董桥这一生,和尚倒也不是骗人。

“十七岁出外漂泊,二十三岁与书结缘,一生不渝,旁的枝枝叶叶尽是造化,不必多说!”不敢自比董桥,但这句话来评定我,很准。

很多人把我界定为“文人”,我觉得我不是文人,我就是个读书人。

洛阳的文学圈子,我很多人都不认识,但却都很熟悉。

这种隔着时空的熟悉很单薄,就像附在叶子上的尘土,一吹就消失不见。就好像两个人的相遇,一个酸腐遇到另一个酸腐,不过是更臭的酸腐,还不如自处,彼此安好。

所以,我讨厌文学的圈子,也可以说,我讨厌自己,怎么半生过去,竟活成了这样不堪的样子。


3、

世事苍茫,和孙钦良老师相识几近三十年了。

相识既久,交际却不多。

十七八岁在洛河滩装沙,红杠杠的大日头晒得我受不了。

饥寒起盗心,那时真的有上山落草为寇的念头。恰好收到孙钦良老师寄给我的一封信,劝我一是要读书,二是要把字写好。

人生关键处,真的是需要有人拉你一把。


4、

三十五岁,来到这个叫李村的小镇上班,在《伊滨新讯》做编辑,和孙钦良老师再次有了短暂的交际。

简直就是河洛文化的一部活字典,听孙钦良老师讲洛阳铲的故事,很有《盗墓笔记》的味道。

“写历史,要让卖苹果的人都能看懂。”

作为洛阳晚报精品栏目《经典洛阳》创始人、主笔,孙钦良老师开创了“化深奥史籍,为形象解读”的新写法。

当年明月让人熟悉了明朝那些事儿。

易中天让人开始细品三国。

孙钦良让洛阳人真正的熟悉了洛阳。

关林庙的大殿两侧,有两幅楹联——

公貌敛勇斩华雄驰勇单刀会,圣心存义兴汉室结义劲竹声。

见贤思齐仰视威威即武圣,入庙知敬平瞻郁郁是关林。

前者为闵荫南书法,后者为李进学书法。两幅楹联的撰文都是孙钦良。

孙老师还写过一篇《水席赋》,就在真不同酒店挂着;

还写过一篇《周山赋》,就在周山森林公园文化墙上刻着。


5、

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。

在洛阳,有两个人,我认为是真正的读书人,一是董高生,一是孙钦良。

古人把读书人分为四类:生、士、儒、隐。

十年寒窗、苦读诗书的“布衣”为生;

读书求取功名,一朝踏上仕途的为士;

腹有诗书而懒于功名甚至一生不仕的为儒;

远避尘嚣,隐居山野或“大隐隐于市”者为隐。

村上春树说,年龄一大,相信的东西就越来越少。和牙齿磨损一个样。既非玩世不恭,又不是疑神疑鬼,只是磨损而已。

但我相信,孙钦良就是我们身边的隐者。


6、

郭德纲撕逼曹云金说,日后倘有马高蹬短水尽山穷,无人解难之时言语一声,都不管,我管你。

别人看到的是撕逼,我看到的是天涯犹在,不诉薄凉。

江湖路远,这辈子,有些人确实不必再见,有些人却值得一辈子交下去。

年来多梦少年事,唯梦闲人不梦君。

“大雪三日,湖中人鸟声俱绝。是日更定矣,余拏一小舟,拥毳衣炉火,独往湖心亭看雪。雾凇沆砀,天与云与山与水,上下一白。湖上影子,惟长堤一痕、湖心亭一点,与余舟一芥、舟中人两三粒而已。”

待到大雪之日,约孙钦良老师湖心亭看雪去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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